落入凡尘的天使大姑
——心灵捕手
在山那边,有个美丽的白衣天使,人家说我应该称她为大姑。多少年前,远离世俗的大姑成了护士长,大家都为她感到幸福和骄傲。在大姑41岁那年的春天,脖子那长了肿瘤,用手摸一摸就能感觉得到,我特意请假赶了7个小时的长途去看望过她,但我不敢摸。从此,19岁就开始照顾病人的白衣天使一朝成了长期住院的病人,从自家的县级医院到省级医院,再到上海的医院,北京的医院,每转一家医院检查一回,被确诊为恶性肿瘤,却找不到病源。化疗了一回又一回,怜惜和病痛留不住换不回缕缕青丝,而肿瘤却没有变小反变大、变多。
大姑还有两个妹妹,一个弟弟,一个七旬老母亲。一年多来,大家都想着法子瞒着老母亲,不让老母亲见到她,怕她接受不了,一下子垮了。
今年夏天,大姑唯一的女儿要中考了,得知病情暂时被控制的大姑不顾家人的反对,毅然带着化疗的药品飞来陪女儿走过人生的渡口。当我们知晓好成绩时,同时也知晓大姑的病情又恶化了。大家还来不及欢呼庆祝,只遥祝大姑飞回北京的医院后能够传佳音。
当我们准备挥别夏天时,大姑的身体终于承受不了西医一次次的化疗,转入中医医院。一段时间后,迎来了夏天的大姑带着一包包枯涩难咽的中药回家了。回家后不久,大姑高烧四十几摄氏度退不下,弟弟妹妹围着全身发黄消瘦烫手的大姐失声痛苦,也许相聚的日子到不了明年,也许到不了冬天。也许大姑也像“林妹妹”一样本来就是天界仙下凡,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。
这时候的大姑想念娘家,想念七旬老母亲。两边都是爱,都是情,不满足大姑的要求于心何忍?而母亲能承受壮年丧夫的痛,还能承受老年丧女、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吗?一家人在这个痛苦的旋涡中几夜难眠。